钟鸣让他的目光烫了一下。
他一直觉得沈醉和宋炎关系好得很,但他是个粗人,没留意这种好到了何种程度,更没去想这种关系是哪种关系。两个小崽子能有什么?拜了把子的兄弟罢了。
直到安松岳将戮仙台上的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,他惊得差点摔碎手边的茶碗。但他吃惊归吃惊,对于自己外甥找了个男人这件事,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钟家这一脉自祖上起就居于药王山,虽不入世,却通晓世情;虽通世情,却并不古板。钟家人天性洒脱不羁,家训便是人生在世只活一个痛快。沈醉终身不娶随他,找个男人也随他,他自己开心痛快最重要。
可他这外甥显然痛快不起来了。他刚知晓自己的心意,他想守着的人却不在了。
钟鸣瞅着被安松岳驮回来的外甥发愁,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他来点儿安神药,让他好好睡上个三年五载的,醒过来能不那么难受。
他看看并肩躺着的两个人,从宋炎脸上看到沈醉脸上,又从沈醉脸上重新看回宋炎脸上,心里拧成了一个麻花——他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。
他瞅着瞅着就觉得不对劲了。
宋炎明明生受了四十九根灭神箭,早该魂飞魄散才是,可他身上分明还揣着魂魄。
钟鸣顾不上他外甥了。他把宋炎从头到脚看了一遍,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仔细探查,确实没有半点脉息。
他将手按在他胸前,想去摸摸他的心跳,却感觉他胸前有个硬硬的东西。他将手伸进他怀里,把那东西取出来,才发现那原来是根簪子。
这根簪子钟鸣十分熟悉。
这是宋璃的雪蝶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