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笑了,的确是个好地方,要是有酒就更好了。
宋炎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两瓶酒。
沈醉觉得宋炎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。他接过一瓶酒,掀开盖子闻了闻,竹叶青的香气弥散,带了一丝嫩竹的涩味,刚好配这无边夜色。
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?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”沈醉吟罢这几句,仰头灌了一口酒,他的人生确实不剩几何了。
他自小便知道自己活不久,刚开始的时候固然难以接受,后来也就慢慢看开了。说到底,匆匆百年与匆匆二十年相比,又有什么区别呢,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,谁还能永生永世长生不灭么。活着便好好活着,好好看看这大好山河,尝尝这天下美味,死也没什么好怕,不枉来这人间走一遭就是。
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晚月色太好,他突然有些留恋这人世了,他有些留恋此时此刻,有些留恋此时此刻……身边的这个人。
他取出玉箫吹起来,萧声绵长悠扬,满怀心事。
宋炎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着,他从这萧声里听出了一丝不舍。
沈醉吹了一会儿,突然停住了。他怔怔地看着摘星楼旁的洛河,河道蜿蜿蜒蜒,本来藏在夜色里,如今却被什么点亮了。
那是无数盏河灯。
一盏,两盏……星星点点,顺流而下,将整条洛河变成了天河,那些灯也成了天河里无数的星星。
“生辰快乐。”宋炎说。
沈醉这才记起,今天是他二十二岁的生辰。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过生辰,久到自己都忘记了。
北冥有小孩生辰的时候在洛河放河灯的习俗,沈醉小时候常见谢韵带着沈憽去放河灯,他委实羡慕过好一阵子,后来懂事了就再也没提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