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处,江潭再不理会旁人,自御白鸾而起,扶摇直上,直朝阆风巅飞去。鸾鸟甫一落在山巅,足下每一寸土壤皆生白雾,随风而扩,逐渐覆盖了整片昆仑山脉。
这雾气,实则是由蜃乡演化而来,却与蜃乡十分不同。
昆仑大阵只会让人迷路,以其身所藏之梦境对五感进行干扰,使人始终避开正确的路径,在同一个地方打转。因为太阳谷中与灵兽之源融为一体的,只是蜃魔残留的一颗眼珠。虽然是蜃的精华所在,但经由阵法转化,灵障已经没有腐蚀效果了。
江潭等于阵主。入阵者若没有灵兽的身体碎片,就再出不去了。
这次的鸾羽,不若龙鳞,他谁都没给。
所以目前除他之外,无人能在灵障中行进。
江潭说到做到。他御鸾去了落霄宫正殿,路过转圈的曹都,再路过转圈的陆霖,将那十四枚星符打了包,一并盛进大花篮子。又返回西倾山谷,路过沉思的洛兰,隔着雾帘将篮子抛给了席墨。
席墨盯着他的身影幽幽道,“我真的不懂,你到底在想什么,又要做什么。”
“不用懂。”江潭道,“去修九野图吧。”
他听到席墨放低了声音,道了句“师父”。
“师父别走,再同我说说话。否则我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。”席墨有些颤着道,“你真的还活着,对吧。”
江潭想,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。
因为死过一回,所以过往所有约定皆已作云烟散。
他默然片刻,转身就走。
“师父。”席墨看见那道身影在雾中淡去,好似有些慌了,竟然直接跟着走了进来。
江潭想,他在自寻死路。
雾帘外登时一片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