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哭得更厉害了,抬手便掴了自己一耳光,“阿姆错了,再也不打你了,乖,你吐出来,阿姆一定不打你了。”
小孩迟疑着点了头,两人如烟缓缓散去。
席墨明白过来,自己可能看到了宁连丞的幼年回忆。
这么说,那个疯癫的妇人,便是崔皑了?
他听到外头隐隐传来叫骂,这就循着声音进了另一处院落,见崔皑正拿着簪子往小孩背上扎,发指眦裂,凶蛮如恶鬼,“你怎么还敢吃!宁绍,你是在威胁我吗?”
宁连丞头发凌乱,满脸都是通红的巴掌印子,小脸鼓鼓囊囊仍在咀嚼,眼中含泪却不敢落,“阿母,身上烂了,不吃,痛。”
“你吃,是吧?”崔皑就寻出一个瓶子往他嘴里塞,“好,我教你吃!”
宁连丞被迫着咽下整瓶液体,这便咳嗽起来,而后扒着一株栾树干呕不住。
确是有用的。他将胃里东西吐了干净,终于爬起身时,面上只剩一派麻木。
“阿母,绍儿错了。”
他衣襟扯得散乱,那一身华服下是数不尽的淤伤。有些地方确实已经红肿溃烂。
崔皑看得清楚,随即崩溃大哭,一把将小孩搂进怀中,以泪洗面,“绍儿,绍儿,阿姆不是故意的,你千万不要同人说。”
宁连丞不吭声。
崔皑怜惜地抚他背脊,边抽泣着自言自语,“若不是那个小蹄子,我何苦落到这般境地。”
“为何所有人,所有人,连你阿父都喜欢她?”
“凭什么最小的就最得宠呢?”
她将小孩糟乱的衣袍整理周正,“绍儿放心,阿姆只你一个孩子。你做到最好,便能得到最好。阿姆保证,你一定会被众人所爱,一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