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墨遥望那袭心心念念的烟雨色,腿脚顿然发软,简直快被才上身不久的草篓压垮。这就点足而起,当真踩着一缕萧疏朔风,堪堪落在江潭身前。
他仓促两步,半扑在江潭膝畔,仰头而笑时,眉目间恍有玓瓅之色,璀然生光。
“师父。”他轻声道,“徒儿回来啦。”
江潭坐在秋千上,闻声释卷,颔首淡然,这就伸了手去,照旧抚了抚他的头顶。
席墨垂了眼,暗暗咬牙。
他发觉自己的状况比所料更糟,如今竟似受不得江潭触碰了。
可他贪恋这致命的温度。悖德的愧意中夹着几丝窃来的欢愉,如煎如熬,如沸如烤,终只能颤着那颗焦糜的心,全盘接纳这眷念化开的苦乐喜悲。
“别哭。”他听到江潭说,恍觉自己坠了一滴泪来,松黛痕渍般洇开在那烟雨衫子上。
……为何,又哭了。
席墨指尖一抖,心中涌起陌生的颤栗。
他自前次失态后,便再未曾哭过。皆是如以往一般笑面迎人。
而今,便是连笑也装不出了么。
自己原来……有这么难过啊。
索性闭了眼去软声道,“因为,想念师父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江潭道,“你今日寻我,何事。”
“我想来看看师父。”席墨就道,“还想……邀师父吃一碗阳春面。”
他抻指遮了那泪痕,眼底潮意直如春波缱绻,“我已至束发之年,劳烦师父替我挽一挽发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