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有一只瑿玉般的龙角静静凝在涡流之眼,铲斗粗细,锄柄短长,几与周遭黑色融为一体。
饶是过了这么久的时间,那龙角温度仍旧非常高,触及的一瞬,就将他的手套烧得一干二净。
席墨以早先备好的火浣布缠在掌间,方将龙角从交旋的风柱间拔了出来,这便觉出空中的气流乱了。
他脚下一软,忙屏息跃起。恰才立足的那处地面已然陷落,烧红的岩浆透过那裂隙徘徊而上,蓄势待发。
这泓渊,居然是一座伏眠海底的死火山!
席墨恍然,正是无数不死的热流自地心而起,如同焚风将那海水生生顶开一截,才能形成这等纤毫不染的无尘之地。
他握着龙角,只觉这不曾现身于记载中的火山就要喷发。烫心的热流自脚底震荡席卷而来,顶上海水受到烈风挟裹,亦如煮沸般翻滚起来。
席墨垂首看了一眼隐在烟雨色里的雪团,稳下心神,将剩余的火浣布头皆数裹在足底,复以屏障之术护住周身。
只这一会儿工夫,渊底已熔作一滩油黑流火。几道风柱卷着熟烫的火星子,蛇一般交缠而去,直将渊中海水蒸作融火的雾汽。
席墨踩着翻涌的火光,九枚灵窍运转到极致,凭空御风,与那烧眼白雾一并扶摇而起。
他与万千岩浆同来,迸裂的皮肉之间,高温的血浆倒溢而出,灼烈似危星,炽热如野火。
一翻上来,席墨远远就见那泉先正立在一五芒阵中,下意识便明白,这死火山正是受它感召活了过来。
当下举起那龙角,卷一身未尽地火,若星坠而下,一力刺穿泉先胸腔,将它钉死在那阵心之中。
泉先似为阵法所困,并无反抗地任他捅了个对穿。
那面纱落了。果是绝美的一张面庞,甚至还有些稚嫩之色。
它如祭品一般躺在阵法中轻微抽搐,却是竭然露出一抹哂笑。
被月光吻过的眼角,流下了几粒月华般剔透的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