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有你这么说的,老夫送的礼物,哪一次不用心了?”沧墨长老状作愠怒。
“你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打住!怎么着,那口酒是能把你毒死还是怎么?不就拉了两天肚子吗,至于记到现在,你师尊也是的,差点没拿眼刀子冻死我。”
顾谋并非不喜欢过生辰,只是师明华过世后,每一次生辰都会想起他,想起师明华给他办的时辰会,在那一天,师明华会专门抽时间带他下山游玩,四海不忌,给他包银两,还允许他组织狐朋狗友们在山上举办篝火晚会,热闹极了。
那样好的师尊,那样美好的日子,一旦失去了,便再也难将就,这生辰索也性不过了。
“对了,下个月便是张嗣晨的生辰,你可还记得?”沧墨长老突然想到。
顾谋一愣:“是吗?”
若说是张嗣润的生辰,他倒还隐约记得,记忆中,偶次撞见张嗣润过生辰,还是去师弟的寝舍找人的时候,小小一院,张嗣晨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,看着他坐在门口吸溜。
当时他和张氏兄弟也没有多熟,便并无在意,只是后来关系好起来才发现,张嗣晨从未给自己办过生辰会,有时候他想起来,便从自己的箱子里挑一件玉簪子给他,接着说句“也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哪天,提前送你了”,最后簪子也会到了张嗣润的头上。
“下月初四,我替你查过了。”沧墨长老缓缓起身,将顾谋头上的银冠摘下,长发倾落而下。
他突如其来的举动,让顾谋皱起眉头,正想躲开,恍惚间却注意到沧墨长老鬓边夹杂的白发,与自己的一头墨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,不禁怔住。
他已经……这么老了吗?
记得自己刚记事的时候,顾小墨还算壮年,美其名曰谁捡到的娃,就要跟谁姓,十分没品。他又没有修炼金身,所以不如师明华看上去那般年轻,总是风雅地拿着一把扇子,隐约可见年少时的风骨。
用当时顾谋的话来说: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如今,站在自己身前,替自己梳弄头发的这个半老家伙是谁?
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鬓角变得灰白,眼尾的纹路变深,握剑的手腕开始不稳,弯腰的动作开始变慢,直起身时还会习惯用手撑一下桌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