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诏令已发出小半个月,掐算一下日子,过不了几天,樊於期差不多就到咸阳了。
不知为何,一想到即将与对方见面,嬴政的心中便有种难以言状的滋味。
他们的确已经快大半年没见上一面,甚至没好好说句话了……可就算见到了彼此,又能说些什么呢?
——你那时远在新郑,异国他乡,可曾有不习惯?
——我将你调往屯留,你可曾有过不解与埋怨?
——直到现在,你是否还在怨我,还在为你父亲和妹妹的事无法释怀?否则又怎会将我亲笔所书原封不动退回?
嬴政合上眼睛,心累无比。
这些话,对于如今的自己和樊於期而言,还有意义吗?
对方还愿意听吗?
别忘了,樊於期已被革职,此刻正在被押送回都城接受调查的路上而这诏令,正是自己下的。
就算到了咸阳,他们俩一个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君王,另一个却不再是驰骋疆场的战将。
将星失去荣光,褪去战甲,跌落神坛……而他们二人之间无可替代的情义也随着盔甲上的光芒一同消散,再也不复存在。
“樊於期,无论你心里怎么想,只要你亲口承认此事与你无关,我便会……”嬴政喃喃自语,同时缓缓睁开眼,目光里闪过一抹坚定的光采。
我便会一如既往相信你……
不管旁人如何说道、如何看待,我定会保你无虞!
过了一会儿,近身伺候嬴政的老内侍端上一盅羹汤:“王上,您的宵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