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皇后的身子颤了颤,她背对着他,泪水开始一滴一滴地掉下来。
如果当年新婚时,他能说出这句话,如果禛儿出生时,他能说出这句话,如果……,如果没能经历那些痛彻心扉的事,她也许会愿意和他重新开始。
可是现在,她剖心挖肝,蒙蔽自己,也只能说出一句:
“陛下,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她晦涩又坚定地说完这句话,停顿了许久,裙裾扫过门槛,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地入了内殿。
她这一生,和他耗费的时光太长,太不划算,她不想回头了。
就这样吧。
崇元帝缩在隐影中,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,他咳着咳着,眼底忽然涌出了泪水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,看着坤宁宫的宫门紧紧闭合,他和她,仿佛被一道宫门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人。
他颤巍巍地扶着元喜,嘴里叫着:“禛儿出生了,朕要去看看,去看看……”
元喜也开始掉眼泪。
隔日,坤宁宫中忽然起了一场大火,数九寒冬,水缸里备用的水全都冻成了冰块,大内的潜火队到时,偌大的坤宁宫只剩一片废墟,皇后沈氏尸骨无存,不幸中的万幸,沈皇后和朝云姑姑拼了命将小公主周扶宁推出火海,五公主幸免于难。
坤宁宫里的宫人们各个眼中带泪,甚为自责,宫人们无一损伤,可是向来体恤他们的沈皇后,一国之母,却葬身火海。
崇元帝接到消息,从病榻上抽身起来,待赶到坤宁宫时,瞧见黑黢黢的废墟,他面目灰白,闯进废墟中,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沈皇后的名字,不停地翻找着,手上的指甲断开,流出了血,他却仿佛看不见。
周怀禛赶到坤宁宫时,眼底通红,他心中虽然早已知晓母后的打算,可看见这片废墟,心中依旧痛得不能自拔。
周怀禛忍痛将地上颓废的男人扶起来,与他对视着,父子两人均是双目通红。
周怀禛看见他那狼狈的模样,却没有一丝心软,他冷声道:“父皇,您再找一千遍都没有用,母后她不会再回来了,您从前厌恶她,现在您该满意了,她永远不会再惹你心烦了!您再也不用对着母后快要失明的眼睛抱有愧疚之心,您再也不用违背自己的心意,初一十五到她宫中阴阳怪气,您甚至再也不用烦恼皇陵之中还要费尽心思给母后留一半空位,母后她再也不需要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