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是毫无感情地应对着宴会的一切,面无表情,举止却教人挑不出丝毫的毛病,只当是他这一阵子经历丧母之痛太过哀伤。
直到堇色姗姗而来,细密的冠冕晃动了一下。
堇容侧头看她,看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位置,长眸淡淡。
堇容没有立任何的皇后妃嫔,兄弟姐妹又七零八落,自继位以后,皇子公主相继无缘无故地逐一凋敝,一向默默无闻的临嘉长公主堇色大白于世间,成为了奉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。
而堇容似乎也隐隐察觉到了什么,将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身边,自然而然成为众目睽睽之地。
天子的仪容不敢轻易窥探,但是他身边的长公主倒是可以。
高座之下的人无不对她青眼,目光中流露着难以掩饰的艳羡与垂涎,谁都想得到临嘉公主的垂青,这无疑成为稳固疆土、平步青云的最好捷径。堇色自然是注意到了向自己投来的一道道目光,面色平静如水,心下早已如坐针毡。
她不能心乱,在这个重要的节点,她需要尽可能地隐蔽自己,太过引人注目,对自己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她尽量将自己的神态放的自然,端起酒杯轻抿起来,堇容不许她饮酒,让宫女给她提前换上了于腹中宝宝无害的果汁。
她一边抿着果汁,一边将目光放到高台之下,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。
翰天的二皇子,慕容修。
慕容修早已一瞬不瞬地望着她,感受到了她投来的目光,两人视线交接,他的眼底掠起一簇光亮,温柔,而又炽烈。
他向她勾起唇角,堇色略一点头,便垂下了头去。
如果不是事态更迭,说不定她早已是他的王妃,而如今堇容称帝,朝堂权力更迭,奉天翰天依旧兵火不息,如今两两相望徒留无言与尴尬。
至少在她这里是这样。
堇容将两人一切尽收眼底,无声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