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她谷中相处的第一个男人,他与她在一起时,是很轻松的,少年虽然危险,却总能给她安心的感觉。
她不信他能真的听进去她的话,一朝一夕的性子因对她的几句口头承诺就可改变,也太不切实际。
但至少,自己的心里好受了一点。
就让她带着一点自自欺人的希望就此离去吧。
是夜,隔壁的茱萸和李嬷嬷都已睡去,堇色躺在床上,空荡荡的寝室里,只有安宁香散发着袅袅的香气,可她还是睡不着。
她披衣起身,轻轻推开竹门。山水像是浸入了浓墨一般,只有清明的月色,是漫天的黑色里唯一的光源,她望着寂寂山水,听着静静的蝉鸣,心情也平静了一些。
一只突兀的笛声传了过来。笛声清亮悠远,听上去颇为潇洒流畅,高低回转处,又带着点莫名的寂寥。
身边的众人都在沉睡着,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一般。堇色心中奇异,便提着裙矩,循着那个笛声默默走去。
越过庭院,推开大门,远远的高石上,一颀长笔挺的少年正手握竹笛,玄衣衣角轻扬,高高马尾在风中自舞。
他本是分外潇洒不羁,如今披着月光,倒显得几分清冷孤寂之感。
堇色立在门前默默看了一会,走了过去,“是你。”
无萧放下手中竹笛,他的眉目掩映在浓重的夜色里,一双眼睛却仍然清亮如星。“这是我用内力催化的笛声,除了你,别人都听不着。”
这只笛声,就是专门为了引她而来。
堇色披着月白色的深衣,气质姝然,比天上的月色还要皎洁。
少年看着站在月色下的少女一会,笑眯眯道。“我要走了。”
堇色愣在原地。
心中,渐渐地萌生起了一股不知是何的感觉出来,但是总归不是很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