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头看着池渲,此刻能清晰地看着池渲微红的眼眶,长睫轻轻颤动,他低下头,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,随后也不站起身来,就这么跪着往前走了几步。
伸手去碰池渲垂在身侧的指尖,指尖相触在一起,却从池渲的身上察觉不到半点温热,近日天气变冷,但是池渲没有添衣服,
他抬头看着池渲,一字一顿道。
“杀人先毁名。”
等何时杀掉卢瑜让众人心中畅快,那才是最好的时机,在此之前皆不是。
“殿下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上,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殿下,我们既然站在这里,就让人歌功颂德地站着。”
指尖仅仅停留在相碰的距离,便再也不敢欺近半分了,她垂眸看着面前仰头劝诫她的慕清洺,右手手腕微动,剑柄这才从手上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铮鸣声。
像是突然泄了力一样,她弯下身子伸手死死抱住跪在面前的慕清洺,环抱着慕清洺的手微微用力,指尖还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,她知道眼下不是杀死卢瑜的最好时机。
她只是,太害怕了。
她怕有一天卢瑜会看穿慕清洺拙劣的伪装,她怕有一天卢瑜会像今日的她一样,不管不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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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的翰林院当中,陛下前往孤鹭山上祭拜先帝,停朝一日,今日大臣们若是有要事,需要将奏折先上交给翰林院,然后由翰林院分类整理后上呈给天子。
但现在本该整理的翰林院乱糟成了一团,青绿色的官袍和正红色的官袍纠缠在一起,即墨卿用膝盖死死抵住盛长风的身子,将对方压在地上,正挥动拳头一下下地往盛长风的脸上砸着。
他现在忘记了所有的武功招式,眼下的一次次挥动拳头,不过是单纯为了解气和发泄罢了。
在旁处理奏折的官员并不知道即墨卿和盛长风起了什么冲突,在响动传来的时候,盛长风已经和即墨卿缠打在了一起。
翰林院中的都是文臣,哪里见过眼前血腥残暴的画面,当下一个个作鸟兽散了。
只剩下一个张玉庭,站在殿门处,不知道自己该离开,还是应该上前劝架,就在张玉庭百般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,即墨卿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