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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遗垂着眸,面色冷淡。

经年过去,他通晓世事,若说年少时的他是锋芒毕露的宝剑,那此刻他已然锋芒尽收。

“圣人爱重,感激不尽。”

书案后的老者眼底藏起深深的满意,只意味深长道:“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
即便此刻,两人都知晓,柏遗不过是诱饵,圣人高坐其位,将鱼饵放下去。

激出那些不顺他意之人,只是便一一寻由头处置,他要这个朝堂成为他的一言堂。

柏遗盯着黑沉沉的影子,影子随烛光扭曲。

他心道。

变了。

果不其然,之后的几日里,那几位强烈反对的老臣便连着请辞归乡荣养。

圣人多次挽留无果后,只得应下。

只是,他们时运不佳,回乡途中遇上山匪,一家尽亡,尸骨无存。

自此,朝堂的声音少了,多了一群套着官皮的傀儡。

“圣人最近有意建一避暑别宫,可国库告急,听闻户部尚书这几日急得嘴上起燎泡,圣人让他批银子,他倒是从哪儿变出来啊?”

公孙玮今年被圣人点为榜眼,正是喜不自胜之时,宫中下来谕旨封他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。

一下便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清净地,他暗自恼怒,却无意碰上柏遗这人。

说起来好笑,两人年岁差不大,可他已然为正三品翰林院学士兼太子师,圣眷无双,自己还是个正七品的芝麻小官。

好在他会来事,识人脸色的本事不错,与柏遗关系还算尚可。

他此番就是承户部尚书之请,来柏遗这儿探探口风,求个办法。

状似无意地提及这事,他仔细打量着柏遗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