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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敢赌。

柏遗眼中渐渐清晰,他首先看向殷姝,她站的位置恰好挡住月色, 徒留一地孤影。

而他恰好被困在影中, 不知流了多少血,此刻他已然感觉不到痛意,只觉彻骨冷。

他费力想去看清殷姝的双眸, 可身处阴影如何看得清向光之人。

突然觉得浑身力劲仿佛随着血液的淌开而卸去,即使他看不见, 却也猜得出。

逃避、敬仰、犹疑以及,惧怕。

不光是她,每一个看见他真实面目的人都是如此。

好无趣啊。

他忽的不想挣扎了, 手一松, 直直任身陷入雪地。

心中翻腾着杀意与恶欲屡屡冲刷理智的礁石, 这次他却难以控制, 也或许是他不想。

他放纵自己往深渊坠, 任凭诸多心中鬼影纷纷扑上来。

苍穹悬月暗淡, 一如许多年前。

“小学而大遗, 未见其明也。为你取名遗,便是告诫你,你天生异禀,切不可为旁物耽搁。”

“始记,比肩古来圣贤是你一生的仰信。”

柏父去世前便如此告知于他,用枯瘦如枝的手紧紧抓住六岁幼子的肩膀,力气之大到无法反抗。

他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窟窿死死盯紧幼子,一遍一遍如此重复,显得越发偏执可怖。

在如此重复中将压抑心头所有情绪爆发出,内心所有的不甘遗憾恨意痛苦一一加诸在幼子身上。

毕竟眼前这小儿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。

他自觉一生奇才却不得重用,自诩清流的同僚靠着攀附世家豪族节节高升,自己却被贬此蛮荒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