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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微震与普照寺后山那次相当,发生在京城东北郊,也是山间地震, 死伤人数相对少, 主要是村民猎户。朝廷尚在紧急安排抚恤, 三天后,西北郊山脉也发生类似的地震。

“一连三场地震, 震塌瓦房七百多间, 草房九百多间,百姓死亡三百多人, 伤者五百多人,这还只是初步查看的结果。”

聂府花园内,聂阁老愁眉深锁, 正和秦正轩边走边谈, 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轻微伤者确实未计算在内。皇上对此极重视, 每日至少三问, 责成有司拨给粮银、救助伤亡, 唯恐轻慢了灾民。”秦正轩说。

“老夫倒不是像皇上那样,担心赈济接应不力或是有人中饱私囊,而是,这并非天灾。”

“并非天灾?……明白了。”

司天监给出的永远都是似是而非的解释,况且, 司天监监正是晋王的人。如果在关键处埋上足够分量的炸药,适度引起山体崩滑,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。百姓伤亡,朝廷忙着赈济,没人关心震源的事,找机会消除痕迹,更是无法指证。

接二连三的地震,太易引起大范围恐慌了,再安排些半仙散布谣言,说什么天人感应,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

惩罚,自然是因为地上的人造孽。谁造孽,又造了什么孽呢?

“老夫已向皇上建议拟罪己诏了。也不知这样能起到多少作用。”

“聂老,我说句直白的话,您别生气。”秦正轩眯眼盯着已鼓出花苞的玉兰枝条,“如果真的非天灾而是人祸,那么那些人针对的可能不是皇上‘僭位’,而是您老---手头正做着的事。”

聂阁老额角冒起青筋,“你是说”

“您推行的税改新政。”

目前只是在京城试行,遭到多方反对,但聂阁老很坚决,一定要改,连皇帝都对他不满,可他还是坚持初衷。

“聂老您看,”秦正轩走到那株玉兰树下,轻轻弹了弹花苞,“春天方至,万物待兴,此时大动干戈,不是好时机啊。”

新帝即位改元安泰,今年是安泰元年。安泰二字,已充分反映了皇帝的心愿。聂阁老这位大力扶植、艰难继位的外甥,希望平稳地渡过新旧交替期,至于治理天下,恐怕不想太急躁激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