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就你急?老夫才是最急的人”佟维毓甩了甩袖子,“回去好生照顾着罢,老夫再去找杨监丞。”
打发了孙姨娘,佟维毓换了身便服,点了名长随,打算亲自去杨监丞府上问一问。今日他告假没来,榆木脑袋,不知道上峰心急如焚吗。
这时家人禀报:“老爷,有客来访。”
这个时候有客?佟维毓烦躁地问:“谁?就说我不在”
“韩都统。”
九门提督副都统韩澈?佟维毓扬起两道花白的眉毛。他来这里有何贵干?
“快请。”
“佟世伯,”韩澈一身窄袖圆襟的武官补服,一看就是在执行公务,进了中堂,不及坐下便作揖,“今日小侄照常巡城,听闻数家酒肆都传一件事,与世伯干系重大。”
“噢?”
佟维毓与嘉勇侯交情匪浅,见韩澈这样说,料必是不大好的事所以预先知会自己,急得声音也抖了:“什么事,贤侄快说。”
“是这样,”韩澈在交椅上坐定,慢慢地道,“小侄也是听了手下禀报,自行去探听的。访过不下四五家生意兴隆的大酒楼,都有人义愤填膺地议论,国子监祭酒大人三子病危,心急之下竟听信妖道谗言”
佟维毓听完,先是老脸一红,继而眼前发黑,下意识地抓紧扶手。京城人言之凿凿,说他相中了一名八字绝佳的冲喜女童,姓方。为了挽回儿子性命,他不惜指使下属逼迫孤女,甚至强行斩断其原本亲事。
“……方家姑娘只有八岁,襁褓之中就已定亲,其父是去年选拔的岁贡生,不幸凶死,目前举家守丧。佟大人却命媒婆逼婚,甚至在遭拒的情况下,连夜派人奔赴女童族中,试图买通族长,强迫寡母同意。”
韩澈说着,声音愈发低沉,他盯着又惊又怒的佟维毓道:“佟世伯,可有此事?若真是造谣,小侄就把那些散布谣言的刁民统统拿下,只是,祁锋弟弟的病情,小侄是知道的”
“我”佟维毓气得眼冒金星,“我去找那个混账!”
他哪知道方源梁居然死掉了?他哪知道方家小姑娘本有夫家?
杨羽天这个媚上欺下的糊涂蛋,竟瞒着他干混账事,倒害得他名誉受损!传到那帮专爱无事生非的御史耳朵里,跑去皇上那儿添油加醋,他要晚节不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