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,那我叫厨房做他的饭。”彭氏吩咐下去了,又问,“那方家小姐是怎么回事儿?昨儿传得纷纷扬扬的,说二爷把人给救了,还又亲又摸,当着全村人的面……这也罢了,你今儿没接着二爷,怎么反倒拉了方家小姐回来的?”
话说到这里,脸已经挂了寒霜。
“噢,太太,是这样的……”
老穆却没看透彭氏的心思,遂一五一十地,把赶车的时候二狗一路上告诉他的全说了,对方巧菡赞不绝口:“太太您瞧,方家姑娘,嘿嘿嘿,这个……挺不错的呢。”
他美滋滋地按了按兜里的银子。倒不是他贪这点钱,他是真心觉得方姑娘人虽小,可说话做事都周全,处处透着沉稳,他理想中的大家闺秀就是这个样子的,嗯,没错。
“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二爷一晚……”彭氏沉吟片刻,冷笑一声,“这算什么,看咱们家发达了,想要挽回吗?哼,做梦!就是她十天十夜不眠不休,也不能叫我动一动心。文定帖已经退了,再活现也是干耗!”
她永远都忘不了方秀才甩到她脸上的耻辱。众目睽睽之下,他当着整座酒楼的人奚落她,奚落她心碎而亡的公公婆婆,说方家多么高贵,而她的小叔秦正轩,从前靠打猎为生,伤害生灵,现在丢了本行来种田,就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,怎能配得上方家小姐,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当时她羞愤万分,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!
老穆吓得脖子一缩。完了,他说了方姑娘那么多好话……还好没把他得了赏说出来。
谁知彭氏好像看出来一般,冷不丁问道,“老穆头,我问你。你送她们三个回来,方家小姐可曾打赏了你?”
“这个……”老穆苦着脸掏出兜里的银子,哀哀道,“通在这里了。太太,老奴该死。”
彭氏接过,唾弃地打量着那块银子。
咦,掂量了几下,分量还不轻,少说有四五钱重。不是传说她们穷得家徒四壁了吗?打赏个马夫也这么大方?
“方巧菡都说了什么?”
老穆缩着脖子答:“叫老奴拿去养护马掌。”
“哈。”彭氏笑出了声,“养护个马掌哪用得了这么多!明摆着便宜你打酒吃。”
老穆又把方巧菡的客气话说了。彭氏把银子还给老穆,叉着腰在房里来回走动。
看不出,这八岁的女孩儿,倒比她爹懂事不少。不不,不止。这做派,简直不像那个混蛋死鬼爹养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