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上的雪花化成水滴,伴着她的声音往下落,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像一首美妙的乐曲。
美丽的女人总是遭人妒忌,但燕宁不同。“夜七”不能想象有谁会妒忌燕宁,就像人们不可能妒忌温暖明亮的太阳一样。
——因为那不是一种单纯的美丽,“美丽”这个词对燕宁来说,太单薄了。
在被高贵妃派来来之前,“夜七”曾经幻想过自己的任务对象如今是何模样。
历经国破家亡之苦,那位美丽的公主是否如枯萎的花般憔悴不堪?那位挺直脊背的公主是否垂下头颅去换去敌国将军的庇佑?
然而见到燕宁的那一刻,她知道自己想多了。
这来自燕国的亡国公主还保持着当年的美丽和骄傲,她的确有几分憔悴,然而眼里的光芒却一如往昔般明亮——那是一种明白自己来路归途的坚定光芒。
就如同现在一般,她懒散地倚靠在软榻上,苍白的脸被车内暖气染上了几分嫣红的昳丽,眼睛半垂着,眼神还是锐利的。
到了如此地步,她还有心情开句玩笑:
“怎么,还能给你看出花儿来?”
看来那位敌国的将军对她很好。“夜七”怔怔地想,流于表面的宠爱或许能浇灌出美丽的花,但却不可能养明亮的太阳。
她这么想着,却忽然听燕宁吸了口气,冷冷道:“看够了吗?”
“你光顾着看我,就没发现这街上不对劲么?”
“什么?”她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,然后极快地反应道,“什么?——等等,你不能打开车帘,会被人发现的!”
原本倚靠在榻上的燕宁坐直了身体,伸手撩开了马车的车帘。
她一手撩开车帘,侧身看了过来,眼神冷冰冰地示意“夜七”看过来:“这不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