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月亮很明,她在桃树下练刀,他握着酒瓶等在一旁,他练得渴了,他便递上去喂她一口。
忽的,刀锋从多亮的脖颈前划过,削掉他几根发丝,他一愣,她已经收起刀走到他面前,面颊微红,眼波勾人,闪着异光的瞳孔像是能将人吸进去。
多亮忽然不敢看她,只把酒瓶递上,她就着瓶嘴吸一口,问他,“你也渴了吧?”
“唔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下一刻,却觉唇舌都被她缠住,桃花酿的味道晕满他所有有感知的地方。
她抱住他,抱住那不知何时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少年,踮起脚吻住他。少女的手和唇也在抖着,两人贴在一起,却仿佛要站不住了。
可是身子却猛地被多亮推开了,他粗粗地喘,眼角却是湿的,仿佛被春露染红。
“多亮是阉人。”
不知用了多少力气,才说出这两个字,他咬着嘴唇,两只手掌握得那样紧,指节凸起,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可是,可是在他来的那一天,她就知道他是阉人啊,若非如此,怎能入得了后宫,怎能与她朝朝暮暮碎碎念安。
她怎么会在乎呢,她的多亮,是她捧在手心里的一滴朝露,埋在心底的一粒种子,哪怕这世间有千千万万好男儿,她却只要他一个。
“我不在乎啊。”
她没说话,眼睛却在说话,她知道他看懂了,可是,他却还是走了,沐着一身银亮月色,跑出院外,光从他的肩膀一点点流泻下来,重新滑落到地上,化成一片清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