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后面有个人,不是那孩子,比他明显高出一头,虽然已经死了,半边脸都被污血盖着,身体却因为卡在墙角而没有倒下,腰和腿折成奇怪的角度。他的眼睛还张着,所以方才火光照过去,褚玉在那两只没有神采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黑乎乎的一团,她甚至以为是他尚未熄灭的魂灵。
她认出了这具尸体,他也曾和自己围成一个圈,瑟瑟发着抖,等着那盏灯移到背后。
褚玉咬着下唇,舌尖觉察到一丝咸味,手指抠地拼命想站起来,怎奈只抓到一把枯草。泪水从眼角溢出,她无论如何努力都站不起,腿脚不听使唤,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了,只有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将胸口洇出一片湿凉。
褚玉又试了一下,先将灯台搁到地上,两只绵软手掌努力撑住地面,才勉强半立起身子。可是,就在她要将地上的灯台拿起来的时候,又看到了一具尸体,就蜷缩在方才她跌倒的地方,和她之间仅隔着一尺不到的距离。
尸体的胳膊朝前横着,仿佛正试图抓住褚玉的鞋尖,似乎抓住了她,他就能从这里逃出去。
褚玉想闭上眼睛,怎奈那两片眼皮现如今也不听使唤了,她只能保持着半蹲的姿势,这么定定看着他,一动不动,直到
“咔哒咔哒”
桐木人从黑暗中朝她走来,他似乎拖着什么,因为那熟悉的“沙沙”声也夹在脚步声中,越来越近了。
褚玉知道她拖着什么,小男孩现在也像他的哥哥一样,脚被灯花婆婆握在手中,身体荡在她的身后。可是他太小了,所以只有脑袋顶能落到地面,沾血的头发蹭着杂草,摩擦出他一生中最后的印迹。
玉儿,朝光的方向走
灯花婆婆靠近了,身体带来的风吹低油灯的火苗,只剩下豆大的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