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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娘子比在燕京时笑影多了,脸上光彩照人,整个人神采奕奕,像是鱼儿入水,鸟儿归巢,没有半分难过。

好像燕京的那几年是一场梦,梦醒了,人总是要继续过真切的日子的。

逐月有私心,她难免埋冤秦骅,娘子这么好的人,离开了,他怎么不来追一追呢?

如果连秦骅也不喜欢娘子,那娘子实在是太可怜了。

从小到大,除了她和照光,以及刘大人,又有谁把娘子放在心里?

夜色浓重,不知何时起了雾气,漆黑的浓雾像一团棉絮,吹不散拨不开,黑沉沉地压在船头。

舵手手握船舵,脑袋上的气死风灯在夜幕中摇曳,黑夜如洇开的浓墨,诡异僵硬地在海上翻滚,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道路。

时至深夜,月上中天,舵手昏昏欲睡,好在夜晚船已落锚,并不需要行进。

半梦半醒间,一支羽箭破开浓雾,迅速地一声脆响,舵手只闻到一股挟裹血腥味的疾风,眼睛还未睁开,就被羽箭正中胸口,一声不吭地倒地。

随着沉重的落地声,几只钢爪从四面八方钩上船头,麻绳绷紧,黑影在麻绳上攒动。

最高大的黑衣人翻上甲板,脸上一道凶狠的刀疤,他仰头,桅杆上的旗帜正好舒展,露出了月出祥云的图腾。

刀疤脸抽动了一下面庞,桀桀怪笑:“真是好运气,居然是明月商会的船。”

二十个黑衣人迅速地落到他身后,一个尖嘴猴腮的黑衣人上前:“大王,是明月商会第二大的船!这里面宝贝可不少啊!”

“哼!这次出海,明月商会并未宣扬,肯定是暗藏了什么宝贝。”刀疤脸冷笑,“咱们把人做了,神不知鬼不觉,拿了船上的宝物,好好地去享福!”

猴脸男连声道好:“可不是,咱们去燕京买个五进的大宅院,把鹊风楼的四大花魁赎回来,夜夜笙歌!”

“没志气!”刀疤脸低声呵斥,“就知道女人,不知道去捐个官?做个腰缠万贯的官老爷,不比当海匪强?”

猴脸男陪笑:“大王就是大王,想得就比我们长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