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以为, 应劭的铺子只是应太傅为了掩人耳目暗地里发展起来的,没想到在跟这位不良于行的男子聊过之后,发现竟然确实是他的手笔。
“肃北县果然好运道, ”将军府的凉亭里,应劭跟谷温越对坐,一个忙着看春耕之后, 招募更卒的文书,一个在看谷司军给他的粮食、铁器的收购要求。
“司军过奖了。”应劭摇摇头, 把手里的纸张放下, 皱眉道“现在朝堂之上, 豺狼遍地, 但每年中枢都会给出一部分铁矿金银用来供给边境军需, 军士们怎么会连十分之一的着甲都没有呢?”
见应劭不解,谷温越便明白, 宋琰什么都没跟他讲,摇摇头道“你家妻主确实是很在乎你, ”见应劭笑了,他反而摇了摇头“正是因为如此, 你才要小心。”
应劭垂下头, 看了看桌子上最普通的白瓷盏,还有眼前这个明明风姿卓越, 位高权重,却依旧不施脂粉, 不着华锦的男子,笑道“多谢司军提醒,只是如人饮水,这心实在是提不起来了。”
听他这么说, 谷温越也想起来宋琰对她家夫郎的紧张劲头,他也不好再坏人兴致,便换了个话头,道“这朝堂每年确实是有旨意到边境,但是这几年来的只有旨意,物资却是一点没见到过,别说铁器,便是粮食布帛,也少有的很,何况官家这几年时有申斥,久而久之,我们也不再去强求这些,只能三城之内,互相解决罢了。”
所谓的互相解决,无非是襄城提供粮食布帛,她们提供铁甲军士,穰原什么也拿不出,但是穰原一旦失守,敌人从高原之上攻下来,平原上的两座城池也守不住,只能多多凑些物资送上去而已。
应劭听完,却是神情有些莫测。
“获赫一族向来是逐水草而居,连耕种采矿都不擅长,怎么会有铁甲?”
听应劭有些激动,谷司军苦笑两声,解释道“都城就算是做个样子,每年也会有个上百车的物资走陆路往北,没有送到我们这里,那还能到哪里呢?”
他说完,应劭却是心神震荡,几欲呕血。
“她们,她们怎么敢!”
见应劭面色苍白,双目圆睁,谷温越忙给他顺了顺气,见没什么作用,马上派人叫了医生。
只是大夫还没有到,这应劭便晕了过去。
谷司军略略一想,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,应家便是寒门之首,这几年主持军备的正是应太傅的学生,这应劭一时之间恐怕是接受不了同门师姐做下这等龌龊之事。
谷司军叹了口气,只是这时候悔之晚矣,忙忙差人去肃北县将宋琰叫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