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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撒谎,谋杀和绑架平民?”

“撒谎,谋杀和绑架平民。”蔡斯回答,“把酒给我。”

——

酒瓶空了,被塞在沙发坐垫之间的缝隙里。阿德里安躺在地毯上,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。蔡斯坐在他旁边,背靠着沙发,枪放在手边,他时不时碰一下,确认武器还在那里。

“每六天浇一次水。”阿德里安说。

“你喝醉了吗?”

“我的盆栽,需要每六天浇水一次。你把我从家里拽出来的时候,我在想的是这鸡毛蒜皮。不是‘我要去哪里,现在发生了什么’,而是‘谁会来给我的盆栽浇水’。”

“你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?”

“说不会显得很不礼貌。”

“碳酸饮料和薯片。”蔡斯告诉他,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阿德里安笑起来,但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。“我不会活着回去了,对吗?”

蔡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于是没有作声。他想着“矿井”,想着托比扭曲的脸,这张脸缓慢地和“浮标”苍白、惊恐的脸混在一起。我被停职了,莱昂在电话里说,梅西耶接管了“海钓”。当你潜得太深的时候,不可名状的危险就不仅仅来自于深海了。

他把手放在阿德里安的肩膀上,想提供一些无用的安慰,但这位不情愿的同谋已经睡着了,阴影遮住了他的脸。

第10章

英国人给她的绰号是最礼貌的,“美杜莎”;中情局的人直截了当地叫她“克格勃巫婆”,而使馆里低于参赞级别的人干脆不知道她的名字。她在布拉格早春的稀薄阳光下穿过人群来到莱昂面前,自我介绍说“下午好,我叫玛塔。你想必是霍普先生”,用一种略微沙哑的、简洁的俄语。而莱昂——不到一年前才刚刚从坎布里亚的训练营结业——匆忙放下酒杯,握了握她的手,回答“幸会,叫我泰勒就行”。1978年,那时候是。两人都在使馆文化处工作,都明白对方和文化毫无关系。

他们在华沙再次见面,在那里她的名字是艾琳娜,而莱昂则是“弗莱彻先生”。弗莱彻先生花了一个礼拜跟踪艾琳娜,想弄清楚华沙谍报圈对暗号的规律,到底是路灯柱上的粉笔标记,还是二手书店里常年贴着“已售”却又始终没人取走的一本旧书?艾琳娜在街心公园一株松树的阴影里等着弗莱彻先生,抓住他的领带,刀锋刺穿外套和衬衫,捅进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