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韶春继续装聋,又再重申:“第二,我只是去接那七个孩子的。”
苏玉舟两眼含星再次作答:“好。”
他的视线,自始至终都未离开过沈韶春。
在她沉默之后,他反复想着,她知不知道自己用了两个“只是”,忽而便笑出了声。
沈韶春听见笑声,拳头都硬了,抬起头来毫不掩饰鄙夷地瞪了对面一眼。
苏玉舟满心愉悦地照单全收。
这一路,苏玉舟有多喜不自胜,沈韶春就有多生气。
这一喜一怒之间,夹着一个不管主动被动,都置身事外,一心欣赏沿途风景的余霜。
三人,一个仿佛焊在车窗上,存在感极低,一个闭目假寐假装自己是块冰块,一个则看着对面假寐之人。
飞天马车一路驮着马车里的这三人,很快就到了梧桐郡城外的苏园门前。
苏玉舟当真未说假话。
苏园确实要办喜事,大红灯笼高高挂,红花绸带也在门口满挂,连守门的两头石狮头上,都没能幸免。
歆山七子,也是真的在的。
沈韶春将这七子看一圈,未寻见阿笑,也未瞧见阿澄,回忆着少了的那几个孩子,思及这代表着什么,沈韶春顿时难过。
几个孩子迅速迎上来,却是直接略过沈韶春,走向了苏玉舟,七嘴八舌的问。
“寓先生,任先生没来吗?”
“寓先生,这就是你要接的新娘子吗?真好看。”
看着几个孩子包围住苏玉舟,已经恢复自己原貌的沈韶春垂眼叹了口气,当场又变了一回任平生。
几个傻孩子眨着眼看她半天,才在一个率先反应过来的孩子的带领下同她相认。
到底是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经历世界的残酷,几个孩子见到她,才开始压抑着宣泄一点失去家园、失去亲人,如今寄人篱下的悲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