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间的斑驳光影从窗边斜照入内,依窗而坐的那人半张面孔被抚亮,曝在日光下,清隽风雅的眉眼,挺秀的鼻,似有感应般回头对上她的视线,遥遥一笑,恍若神明。

李颐听急切的步子陡然慢了下来,她不自然地低头轻轻咳了一声,走了过去。

魏登年周遭的桌子坐的全是他的人,密密麻麻一圈,由于穿着便装,之前她并未察觉,此刻齐齐起身行礼,足有半层楼的人都站了起来。

李颐听连忙阻止:“各位快些坐下,人多眼杂,此行一路上日日见面,要是每次都行礼,岂不是累死。”

士兵们笑笑,又坐回去继续吃饭。

李颐听在他旁边坐下,小声道:“今日回都城,怎么也不早些叫我。”

“你前几日许是累极才起迟,多休息半日再启程也不打紧。”

魏登年淡淡说着,骨节分明的手几下动作,已经替她用滚烫的茶水冲洗了一遍碗筷送到面前:“饿了吗?这里的油爆珍珠鸡和佛手金卷还不错,尝尝看。”

李颐听“嗯”了一声,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了一眼,从她在魏登年身边坐下开始就笑得八卦的士兵立刻埋头吃菜,一时间整个客栈充斥着丁丁当当的杯盘碰撞声,可她一动筷子,那些声音便没了。

李颐听再回头,大家又是一副吃得欢快的模样。

反复几次之后,李颐听脸都红了。

她局促地拽了一下他的袖角,小声道:“魏登年。”

那声音像小猫叫声,勾得他心头一跳,嘴角微扬。

“我就是看你们不算八卦才带你们出来,要是再给我弄出动静,就通通滚去梳山,跟王霄他们一块儿待着去。”

魏登年语气淡漠地发了话,可自己统领是什么手腕,大家早在这一个月见识得清清楚楚,不敢不从。八卦之光被就地被灭,下半顿饭终于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