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它睁眼,又是人间无法企及,无法想象可以存在于世的美丽,浅茶色的眸,在这暗沉的地方酝酿出沉淀的,眼睛微有水光,雌雄莫辨的美丽。
银白色的鱼尾如同平静海面弯月落下的光辉,微微涟漪散着粼粼的光芒。
如果能忽略掉它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,它会是造物主最得意的存在。
它抬起头来,美丽的茶色眼睛看见涂茶。
涂茶有一瞬间的怜悯,不是为别的什么,而是为着一种,同样的,被禁锢在某个不可逃离的怪圈里,像个展览品一样,灿烂华丽下,早已空空的过去。
她走了过去。
它眨了眨眼睛,温顺而无害地抬起头来。
但那一刻某种危险的预警如闪电一般闪过她的脑袋,涂茶弯腰躲过它锋利的爪子,而它也被水池旁边一层结界,灼伤一般,嗓音并不是那传说中的悦耳,而是像是发不出声音一般嘶吼着回落到水池里去。
涂茶再看它的眼睛。
也许它没有生出智慧。
但显然它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做恨。
浓烈的情绪在它的眼眸里,狠狠地抓住了涂茶在它瞳孔里的影子 ,要让她像水花一样破碎。
旁边有人啪啪鼓掌,黑发黑眼,看似高贵的装束,却掩不住眼睛底下的纵欲的青色:“一只未分化的小人鱼,我的妹妹,请尽情享用。”
他着眼看了一眼脸上略有水珠的涂茶,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,然后一丝轻蔑:“也许忘了告诉你,这只人鱼还没人能驯化,听不懂人言,稍微有点小脾气。”
这个哥哥,显然并不如他表面一样和蔼。
涂茶也讨厌他把这种和人类看起来那么像的人鱼,随意地当做宠物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