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了眯眼,抬起头去,看到秦淮侧对着自己,把一盏灯擦亮了。至此,周围的环境也终于大亮起来,露出摆着许多小牌位的台子,宛如一个个窄小的墓碑。
祠堂里依旧是黑沉沉的,除了那点光,还有一点儿青白月色从窗棂处攀进来,呈冷调,折了几折,照在青年邪气森森的侧脸上。
秦淮低着头,任水鸟般的纤长睫毛跌下来几圈阴影,投在有些怏怏的面庞上。他只专注地在做一件事——一下下磨着刀。
他的皮肤在惨白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,像一截鬼影子,或者说,是凄厉的艳鬼。泛着寒意的刀柄翻折一照,映出双掩藏不住兴奋的眼眸。
宋远行的脊背僵了下,想让自己快点进入状态。这场试镜他明显占尽优势,又在之前发了内涵选角有黑幕的微博,真要是演得不如人意,就等于自打自脸,还替秦淮造势了。
“留纸条的人,果然是你。”宋远行话一出口,心里便咯噔一下。他的台词功底一向不太好,拍戏都用的是配音,此刻便暴露了。
那句话仿若飘出去的,如切不断的游丝浮在空中,比秦淮那个一身病气的角色听来更像有病。不仅没什么气势,更没预期里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。
然而秦淮却要回应个惊讶的神情。他按在刀柄的动作渐渐慢下来,指尖稍一顿,忽然转过身,右手转了圈儿,把细长的小刀提在手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不知什么时候已走了过来,真像个走路没有声息的鬼,正蹲下身子,用刀尖挑着宋远行的下巴,语气冰冷狠厉。
宋远行耳边嗡嗡作响,只觉得两人挨得这么近,特写镜头一定是少不了的,对比也会更加明显,他得超常发挥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