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雪没有理会。
场景如走马观灯般在镜花水月中一闪而过,那些零碎的片段拼凑起来的,却俨然另一个故事。
沈谌闭了闭眼帘。
那些纷乱的情绪在一点点散去,他的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。
“我如何信你?”
“即使是镜花水月,也有作假的可能。若是编织幻境的人灵力高强,且愿意为此消耗大量灵力,就能让人看见虚假的过去。”
他目光炯炯盯着慕雪,像要将对方看穿似的。
少年抬起头,看向斜前方的位置。他像从无尽的仇恨中爬出来的厉鬼,眼神阴鸷,呼吸渐转急促。
他看的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——他曾经的师父,那个把天下人当成棋子的疯子。
“我的确杀过很多人,无辜的人。所以这些人是不是死在我手里,又有什么要紧?”
“就算我是全天下的罪人,个中是非,也不用你来评说!”
慕雪身形踉跄了一下,抬起沾满鲜血的剑尖,指向前方。
制造幻境的魇魔时刻都在影响他的心智,对于心魔日渐深重的慕雪来说,他所承受的侵蚀,远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得多。
但明知这里是从前的幻影,他还是提着剑,一步一步,走向了山顶。
那里,曾有他的心魔。
身后传来了动静。
慕雪想起身后的人,抬起眼帘看向遥远的夜空,眼底嘲讽一闪而过。
这世上想让自己消失的人,比此时此刻的星子还要多。沈谌如果想杀自己,在幻境里,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他不觉得失望,只觉得无趣。
夜风拂起冰冷的衣摆,如风中飘落的雪。慕雪像在闲庭信步,丝毫不顾身后还有把将要刺穿自己喉咙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