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日这个时候,官家定然被吵的不耐烦且叫停了。然而今日却有些稀奇,官家恍若未闻般,只看着呈上的劄子。
下面的官员还在你一言我一语争辩。
“不过是江南人选,从当下二甲三甲新科进士中选一个就是。”
“江南乃富饶之地,每年各州税收中最多。关系一方安稳,怎可随意!”
“新晋进士与朝中并无瓜葛,可比我们都合适多了。”
“哼,身世是清白了,也要能镇得住江南那群老狐狸!”
眼看外面天色已经完全亮了,官家囫囵吞枣看完了今日呈的劄子。他象牙笏板不知何时别在白玉革带里,只将最后一份劄子依着原样折好扔在最上面。微翘的劄子封面横风疾雨般的写了“太常寺卿裴潋呈”几个字。
从上座传来的纸张轻微摩擦声让大殿内瞬间归于平静。原本还谁也说不过谁的两人都敛了神色站好。
“都是文臣,当求同存异。”
官家的声音平稳有力,虽语调舒缓,却也不乏威严。
那两人立即拢袖垂眸低声称“是”。这才想起争论时互不相让,竟忘了掌控分寸。
思即此,他们二人具是后背冒出冷汗。
衡朝虽有不杀文臣的祖训,可若触了官家的霉头,轻的罚些俸禄,重的可能会一路贬至南方。
又闻得官家问,“裴太常呈的劄子,朕未看的明白。你且细说。”
第三十章
一直站在文官队列中装哑巴的裴潋听得自己的名字,这才手执笏板出列。
他劄子写的清晰明了,官家当政多年,怎会看不懂?只不过是找个由头让他应和着心中所想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