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温馨一晃而过,见对方要走,她急忙出声喊住她。
“爹他……”她略显局促地问,“爹他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对方直截了当道,毫无忌讳:“那是他自己种得的恶果,你不必自责。”
“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侍奉他?”她迷茫地问。
“你舍得离开你的学生吗?”
她看看孟娇,又看了看姜朝谛。她们才从她那儿寻得了新的希望,她确实不忍丢下她们。
“常人咏《木兰诗》皆歌颂其替父从军的忠孝,却忽视了她不亚于男子的胆略和冲破束缚的气魄。”对方侃侃道,洞若观火:“女子来到这世间总是要经历额外的考验,身上背负着的永远是女儿、妻子、母亲这三重身份,好像这一生便是这样了。如今你寻得了另一种可能,拥有了另一方天地,为何要放弃这些,重回那肤寸之地呢?”
“可毕竟爹对我有恩……”
“若想了解沈岩的情况,大可以写信给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阿慕。”
亲切的称呼令她为之一震,刹那间竟觉得昭昭好像回来了。
“我希望你能自私一些,自由一些。”
对方在珍重地留下这句话后,便如烟云般消散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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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截焦黑粗壮的树桩,残留于金灿灿的庄田畔,凄凉突兀。
他终究还是没能等到她。
昭熠闭了闭眼,他食言了,她也食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