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去,走后院的门,先告诉陆大人,就说卫承晔亲自来了——一定要赶在他们前头啊!”
此时顺天府衙的后堂,陆祥掀开茶盅盖子,吹去上面浮着的茶梗。
孙师爷整理好一叠卷宗,在案头放好,看看陆祥叹了口气道:
“大人这几日辛苦了!”
可不是吗,先是胡达的案子,好容易推出去让沈迟接了,接着又是今天的事,怎么都推不掉了。
他在顺天府尹的位置上呆了这么些年,一直长袖善舞,在权贵豪门中间优游自如,还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累的时候。
倒不是事情棘手的累,是他总觉得荒唐。
胡达一个兵部右侍郎,死前做的那些事十分荒唐。而今这个案子,卫府的下人因些微小事殴打禁军更是荒唐。
仅仅是荒唐倒也罢了,是这些事情里面分明藏着更深的阴谋思虑,他不想蹚浑水。
顺天府尹这种官,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辖地内俯仰皆是权贵豪门,其背后关系又是千丝万缕理不清。
做顺天府尹,首要的本事就是耳聪目明审时度势,接着不露痕迹地装糊涂。
先站好队,能糊弄一下丢开手的最好,实在不行,能不蹚浑水就尽量避开,政绩和脸皮那是奢侈玩意儿,没有就算了,总好过一朝踏错丢官丧命。
孙师爷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新的手炉递给陆祥,又恭敬地立在他身后为他捶着肩。
陆祥隔窗望向院中一派喜庆的红色,吐出一口气:
“快过年了。”
孙师爷垂目,手上的动作未停下。
“大人放心,老刀是我族弟,这么多年跟着大人办事,也是老手,懂得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