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页

宸华引 河阳织造 1247 字 2022-10-06

似乎为了印证他的猜测,帐中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,“陛下骤然有疾,朝议如沸之际,作为郡王更应当避嫌才是。侍疾,本是妾等妇道人家应尽之份!”

今日本是例行朝会,众官依例列队序班于皇极殿外,却不想内监王安急匆匆赶来,言三十九岁的皇帝忽然中风,身不能动、口不能言,只得以帐幔遮蔽御座,举凡大小事皆由厉昭容与内监王安请帝定夺后再行下达。

源铮自巳时得知消息入宫求见,在皇极殿外足足跪了两个时辰才被带进暖阁内,却发现皇帝和宠妃厉昭容均身处重重帷幔之内。

自入内见礼问安,他的皇帝叔父从头到尾不出一言,甚至听不到声息。

今日一切所见所闻均超出一个十三岁少年所能洞察领悟的范围。

他只是莫名恐惧惊惶,想念起自己远在北疆抵御突伦的父亲。若父亲在,他定能妥善处理当前乱局,也能保证自己皇帝叔父病好如初吧。

“王安——”

帐中的女声悠长慵懒,带着对十三岁敌人的轻慢,“送郡王出宫吧!”

源铮在内监搀扶下木然起身,跨出暖阁的一刹不禁打了个寒噤。

候在廊下的伴当乔公山立即快步上前,将一件紫鼠皮大氅给他披上,又将领口处着意紧了紧,才携着他向王安轻轻施礼离去。

宫门外站立着朝会后尚未散去的群臣,突然遭此意外,朝局或将大变,谁也不敢随意离去。

眼见源铮自皇极门出来,人群逐渐向他围拢,都想从他口中探知天子究竟境况如何,以窥得其中深意,为自己谋划前程。

谁也不防身后有人阴恻恻地尖着嗓子道,“诸位大人稍安,郡王已在暖阁内见过圣驾,龙体……暂时无恙。”

内监王安的声音一贯尖利刺耳,在料峭北风里甚至带了一丝沙哑颤抖。

众人聚集在源铮身上的注意力刚被他拉回来,却见王安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返回皇极门,纷繁复杂的目光交织下,没有人注意到老内监在滴水成冰的三九天里,额头上已是汗珠密布。

近午饭时,雪下得愈发紧了。

雪片更大了,向下落的力道似乎连偶尔的寒风也吹它不动,砸在脸上眼上竟也有了些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