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知晓季嬷嬷是受命于王太妃,那为何……”心怡的话顿住,没有说下去。
为何不循着继续查下去,将王太妃也揪出来一同治罪。
“那为何不治太妃的罪?”朱嬷嬷问道。
心怡点头。
“毕竟事关先帝,还涉及王家的颜面,娘娘这般是稳妥不过的处置。”
心怡自小跟着宋婉清长大,觉得自家姑娘是极聪慧的人,这般行事自是有她的缘由在,可心怡始终觉得,这个处置有些不公,无论是对那些被害的妃子,还是作为帮凶的季嬷嬷,都有些不公。
朱嬷嬷继续说下去:“况且在栖梧宫中带发修行,对于王太妃而言,远比一杯鸠酒难挨的多。”
“死不可怕,可怕的是愧疚难安的活下去,这便是对王太妃的处置,对那些冤魂的交代。”
心怡愣了片刻,点了点头,随即又为曲解了自家姑娘用意而感到愧疚。
这丫头,性子纯良又有一套自己的坚守,朱嬷嬷笑了笑,眼尾的细纹荡漾开来:“无妨,早晚会明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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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后大婚,特赦一批未到出宫年限的宫人出宫。
施楠贿赂了此番统计名额的中官,用王太妃赏赐的大半金叶子,换来了提前出宫的名额。
天和二年四月,春和景明。
内务府颁了特赦出宫的宫人名单,施楠在其列。
施楠离宫前,去了趟栖梧宫。
朱红宫门紧闭,门上的螺狮兽衔着铜环,泛上了厚厚一层铜绿无人修葺。
栖梧宫的梧桐树抽了新芽,高高的红墙都挡不住倾泻而出的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