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时,李中丞正搀着椅子扶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:“写折子,老夫要上奏!”
这事已成了定局,写折子又有何用,更何况,这门婚事是太后赐的婚,难道御史台参完陛下还要参太后不成。
饶甘暗自叹了口气,走了进去。
屋内原本闹闹哄哄的,见饶甘来了,静了一瞬又闹开了。
有人拍着桌子扯着嗓子怒斥,有人伏案奋笔写着折子,也有人觉得此事并没有多严重出言相劝。
饶甘在主位上坐下,兀自到了盏茶,一饮而尽,摆了摆手:“静一静。”
声音全然被争论声盖过,可众官员见他摆手,纷纷住了嘴,连那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年轻御史都停下来,规规矩矩的站到边上。
先帝在世时,饶甘敢于直言,得罪了半个朝堂的人,后因支持新政被贬至辰州,新帝即位后才得以归京。
饶甘出身寒门,不畏强权,和刘衡两人被诸台谏视作谏官典范。
御史台静了下来,众御史齐刷刷的看着饶甘。
饶甘久久没有出声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同众人开口。
此事的利害自己能看出来,难道御史台的诸位就看不出来了吗?
可直言纳谏,是台谏的职责,也是御史台的职责。
看着那一张张脸,或意气风发,或沟壑纵横,可无一例外,眼里满是坚定。
那眼里的坚定,刺的饶甘心里一痛。
这种坚定,已经许久未在自己身上出现了……
当年的满腔热血都日渐在辰州的鸡飞狗跳中消磨。
纵使新帝登记后将自己调回御史台,官复原职,可心境已然同当年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