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还是当着楚荧、林三甚至还有外人的面前。
屋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, 江斜就连呼吸都是加快了些许,双唇紧紧抿着,只盯着面前垂首颤抖立着、衣衫褴褛的女乞人。
瓷杯噼里啪啦碎在地上, 茶水流了一地。
但是没有人敢出声,下人也不敢进来打扰, 楚荧和林三皆是愣了, 任谁都能看出来, 江斜现在应当是生气了。
一桌的饭菜还散发的热气, 房间里却静的可怕,不过才用了不到一半,便无人动筷。楚荧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, 视线在江斜和这乞人之间徘徊。
那乞人原本只是不说话,在江斜颇有几分冰冷的目光中开始颤抖,孤苦瘦弱的身形摇摇欲坠, 然后似是落下泪来。
谁也不知道江斜同这乞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, 也并不明白二人为何处在这般巨大的悲怆气氛之中。
半晌后,还是江斜先深吸了口气, 手紧紧攥得骨节都有些泛白,声线还带着些颤抖, 却能听出他话语间压抑着的情绪,沙哑开口:“玉兰,好久不见。”
几乎是在听见江斜唤出“玉兰”二字的瞬间,那女乞人忽然便是跪拜在地, 头深深埋在地面。那不是普通的主仆之礼, 是近乎认罪一般,卑微赎罪的大礼。
“江少爷……”玉兰声音也是抖动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江斜嗓音有些低。
“奴婢苟活多年,心有愧疚, 自知罪孽深重,再见少爷,如今只求少爷赐奴婢一死。”玉兰自地面缓缓抬头,额头泛红,抬头看着坐在桌边只仰着头并不看她的江斜,泪水静静地淌着。
江斜却是轻笑了一声,话里听不出情绪:“玉兰,我姑姑已经死了,我再让你死作甚。”
“是奴婢对不起贵妃……枉顾贵妃多年对我的情谊。”玉兰面上已是泪水纵横,泣不成声,只能一遍一遍,给江斜磕头。
原先还有几分疑惑,但楚荧听到“玉兰”这个名字的时候,便是全都明白了,
——这是当初服侍在江斜姑姑淑贵妃身边的的贴身侍女,也是当初被太子强行幸了、被迫诬陷淑妃同外男有染的那个。
本以为玉兰当年也被东宫的人暗中处理掉了,却没想到,主子江怡真的死了,而奴婢玉兰最后却苟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