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江斜能想明白是有人欲害楚家、让楚家淡出京城权力的中心,但就连江斜也不明白,为何好端端地,江心就能拿到同程伟一模一样的毒——她是承阳候府的人,就算她再糊涂,也应该知道,她不是王家阵营的人。
更何况,江心若是真的和旁的势力有瓜葛,又哪能逃得过江斜的眼皮。
前世今生的记忆太过沉重,混乱地纠缠在一起,再加之其中空白太多,让楚荧有些理不清线索,所有的回忆和情绪都堵在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。
楚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然后用脸轻轻蹭了蹭江斜的手臂,像是撒娇一般,又像是借这个动作,宣泄自己的脆弱。
但这种时候,她还不能垮下来。
江斜看着面前的姑娘,愧疚又心疼:“我再去查。”
“容我再想想吧。”楚荧低声喃,江斜却分明感受得到,自己的袖角微微润湿。
第71章 请帖 那一刻,就是错的
自楚老夫人病倒这两日来, 楚荧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楚老夫人的榻边,侍药、喂饭、擦身、更衣,就连一直伺候在楚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看了, 都得感慨上一句,到底是祖孙情深, 当真是个有孝心的姑娘。
楚荧静静坐在楚老夫人榻边的圆凳上, 左手握着楚老夫人苍老的手, 右手捏了本书册子, 目光却是落在楚老夫人紧闭着双眼的面孔上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纸,落在楚荧雪白的面颊,如蝶翼一般的睫毛落下阴影。时间不知是过得快还是不快, 过了事发那日近乎是令人窒息一般的焦急日子,如今方才恍然有种事到如今、慢慢接受了现实的感觉,也才得以恢复理智慢慢去思索、整理头绪。
前世的时候, 秦穆尧辜负了楚家, 十里红妆地娶江心时候,刚好是六月。楚老夫人本就身子差, 为了她,更是急火攻心, 就连去年的七月都没熬过去,人就去了。
——秦穆尧和江心的婚礼?
她忽然想起,她就算再不得秦穆尧的青眼、且残废在自己的院子里寸步都不得行走,但说到底还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少夫人, 秦家倒也不能真的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, 是让她看过江心和秦穆尧婚礼的名单的。
楚家是将门,秦家同样是将府。程伟也是大将军,同为同僚,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,秦家的请柬名单上,是有程伟的。
前一世,虽是没能参加秦穆尧和江心的婚礼、无从考证,但是同样的症状、同样的局面、甚至于可能会面对的同样的结果,楚荧突然意识到,或许上一世……楚老夫人的死,真的没有所谓的“积郁成疾、气血攻心”那么简单——程伟是有机会回京,给楚老夫人下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