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夜的办公室比白天要冷清一些,唯有八根白炽灯管还一如既往地散发着透亮的光,老曹低头将她的体检报告翻了一遍,语重心长:“看着还行,不过以后还是要多注意饮食和作息。”

说着,他又叹了一口气:“学习虽然重要,但是知序,老师更希望你明白,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,朋友、爱好、还有你自己的身体,都只能由你自己来把握。”

白炽灯下,老曹微白的头发和稀疏的几条皱纹纤毫毕现,陆知序盯着他拿体检报告的手看了一会儿,忽然有点心酸。

她年少的时候,大概的确是有点不知好歹的。

有的人一腔赤诚,爱他的岗位、爱他遇到的每一份责任,可当他将少年人的部分人生扛在自己肩上时,十七岁的陆知序却从来不懂得,她遇到的,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恩情。

她在心里将十七岁的自己拖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,而后顶着老曹的目光露出一个微笑,说:“老师,我知道的。”

说完,她又不太熟练地补了一句:“您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。”

老曹略带意外地看了一眼陆知序,慢慢笑了:“你能知道这一点,就比什么都强。”一面说,他一面又伸手,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工作牌来,递给她道:“对了,这周三咱么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,这是我们班的记者证,你要是有空,就跑跑场子,替班里拍两张照片,写几篇报导,怎么样?”

浅蓝色的记者证制作粗糙,细看还透着点不被学校当一回事儿的敷衍,陆知序盯着拿牌子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抬手接了过来:“好。”

出了办公室后,陆知序贴壁站在教师办公室的拐角处,捏着手里的工作牌叹气。

枉她做了好几年的职业女性,自认自己是谈判的一把好手,却居然在一个高中班主任身上栽了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