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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眠一直为此而庆幸,觉得这是因为老师知道她的短处而给予她的照顾。

可那天也不知道李老师是为了锻炼她,还是真的因为觉得“文章只有作者本人来读才能读出里面更深层的情感”,反正林眠被要求站上讲台为大家读她的周记。

这本是一件光彩的事情,可对林眠来说却无异于公开受刑。

文章以一首诗开头,林眠读来尚算流畅。可待那二十八个字一读完,她便如同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越是如此,越紧张,越紧张,越没办法将那些文字流利地念出来。

一篇文章被读得支离破碎,别说读出感情了,连语句她都没法读连贯。林眠整张脸灼烧般滚烫,头埋得越来越低,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写那么多的字,多到让这刑罚如凌迟般漫长难熬,多到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读完了。

教室里私语声渐起,然后有人开始笑。

那笑声就如锥子般插进林眠心里,反复磨砺,直到翻搅出淋漓的血肉。

难堪,从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难堪。林眠的眼底弥漫起水汽,周记本上的字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印记,再也看不清。她想逃,想躲起来,她甚至觉得立时死去都好过如靶子一样站在那受人嘲笑。

可她没动,内心的倔强没有容许她逃离,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逼着自己把眼泪收回去。仿若赌气,也仿若为了证明自己,林眠一字一字地继续读了下去。

依旧读得坑坑巴巴,依旧有人在笑——

“咣”地一声巨响。

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,连林眠都被吓得抬起了头,望向发声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