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慢语调:“将军,你为了我好。可是,这不是真的为我好,是要我自己觉得好,那才是真的好。”
这一番话出来的时候,顾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鼓掌。
现学现用,平白无实的话,从顾云的嘴巴里说出来,仿佛变了个样。
顾云从来都知道人前说人话,对鬼说鬼话,什么人爱听什么话,他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顾云很小就父母双亡,只有阿姐相依为命。顾清清凭着一双巧手,自己琢磨出剪纸的花样,供着顾云读书。
家中拮据,顾云的零花钱几乎没有,小时候,为了一个糖人,他一口吉祥话哄得摊主眉开眼笑,给他画了个大老虎和小狐狸。
他脆生生地道了谢,拿着糖人欢欢喜喜地回了家,回家便被顾清清一顿臭骂。顾清清拉着他,给摊主道了歉,付了买糖人的钱。
摊主大伯是个心善的,纵是一时被哄开心了,倒也不会没了缘由送了糖人。他这大半辈子的,瞧了许多人,顾云年纪小,但聪慧,心有欲望,但不偷不抢。人生难得糊涂,就糊涂一把吧。
爱之深,责之切。
顾云回去就被罚了跪,顾清清宠她这个身子瘦弱的亲弟弟,却是第一次发了狠罚他,让他在屋里跪了一夜。
整整一夜,顾云看着蜡烛燃尽,天空升起鱼肚白,膝盖弯麻的没有了知觉。
后来,他再也没用过这种法子。
时隔这么多年,他这是第二次用。都说,三天不练手生,他这都有好几年了。何况,赵开岳吃不吃他这一套还很难说。
他有点紧张。
赵开岳知道顾云的心思,但顾云不知道赵开岳的心思,这本来就不公平。在感情里,有时候就像打仗,谁掌握的信息更多一些,谁就占得先机。
顾云不知道的是,赵开岳的心里此时像被火烧似得暖烘烘,体温越升越高,灼得他心焦。
他的拳头蜷了又放开,然后又缩了起来,反反复复好几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