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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曲衫斛身子丑陋,生来卑贱,但也知晓忠义二字!当日涿鹿台上得柳尊主饶我一命,早已誓死追随。死都不惧,何况些许肮脏污浊?”

他此时容貌已经因修炼《素女金液大法》变得柔美,看不出半分男|性|特征。但执明君望进那双坚毅的眼,仿佛又看见十年前跪于圣冢、泪流满面仍哆嗦嘴唇誓与圣灯共存亡的——

那名胆小爱哭,却格外硬气的少年。

曲杉斛抬臂捏起画眉指摆好攻击姿势,明红的珊瑚珠串在雪白手腕上粒粒泣血,语气郑重:“执明君,如今已确认他就是柳尊主,你若要向顾尊主告密,除非小弟今日身死!”

柳顾二人在中原动手少,但初出茅庐前几年常在西域,少年气盛,荒海四君都曾与其交手数次。且四君武学造诣极高,堪称当世对二人武学最清楚明白的人。

曲杉斛原本只是请人过来瞧瞧是否是顾知寒同门,不想竟直接认出是柳燕行,大喜之后忽然大悲,立刻下了赴死之心。他修习阴阳道后,最痛恨别人提及作为男身的过往,可此刻已抱定必死,不自觉又脱口而出“小弟”两个字。

“十年了,怎么还是这么笨啊。”执明君拿扇子轻轻敲在如今已经是美艳女子的额上:“好兄弟,你身受大恩,能为他保守秘密。我们四人哪一个又不曾被他饶过一命呢?”

“你……”曲杉斛发怔,画眉指缓缓忪下。

执明君另一只手抚上自己扣着的眼罩:“我不会告密,但这事情不大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

“柳、顾二人少年就能修成无上心法,真气外放,岂是寻常人?”

曲杉斛不解:“确实,两位尊主天纵之才,是惊世骇俗了些,可咱们不是早知道了,这有什么不对的。”

“不,我是说这两人心智绝伦,柳燕行能在几年间将正道折腾得元气大伤,又岂会任由自己沦落到此等狼狈境地?”执明君眼神悠远:“到底这中间,发生了什么啊……”

易水萧萧西风冷,满座衣冠似雪。

烟霞派的武功招数和他们的炒作招数一样恶心,四个矮胖冬瓜明明个个都无法和沈柠抗衡,但四象八卦阵不愧是人称“死皮赖脸”、搅屎棍一样的糊涂阵法,黏黏糊糊、甩不干净。当然在人家烟霞派眼中,此阵要诀一个“缠”字,也不叫死缠烂打,那叫连贯圆活、绵绵不断!

沈柠被缠斗太久,挂心宴辞伤势不能久拖,渐渐急躁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