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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衣冠华贵的男子臂间环着娇俏美人,斜斜倚在美人榻上,前襟扣子解了两粒,小半张胸膛露了出来,肤光胜雪,白得耀人眼目。

他凤眼狭长,长睫盈盈低垂,比常人颜色要浅的双眸因醉意染上了朦胧的雾气,其中盛着的情意比酒杯中的酒更醉人。

他一边浅浅笑着,一边低头在怀中女子耳侧轻轻吹了口气,声音低沉,几不可闻。

“窈娘,我喝过那么多的酒,始终忘不了这里的‘靥生霞’,也忘不了这里的你。”

乌黑的发丝如瀑般垂在肩头,牵出一线荼靡之色。双眉斜飞入鬓,一双殷红薄唇沾了晶莹的酒液,声线中尽是半醉半醒间独有的低沉慵懒。这样性感的唇瓣中吐露着世间最温柔的情郎才会吐露的甜言蜜语,怕是天下再没哪个女人能拒绝的了如此撩拨。

可他怀中的美人却嗔了一眼,并不领情:“郎君这句话,也不知和多少个姑娘说过。”

男子被当场拆穿,不见丝毫慌乱,反而徐徐饮了一口酒,低头捧住怀中人的脸,度了过去,叹息道:“记不清了。我只知,现在眼中心上,都只有你一个姑娘。”

窈娘到底挡不住他的攻势,心中半是甜蜜,半是气恼:“谁人不知顾郎负心薄幸,这天下间再没有比郎君你更会骗人的男子。”

这位凤眼男子,正是宴辞与沈柠口中谈论的荒海尊主顾知寒。

顾公子独步武林,但若去任何一家花楼,比他一身功夫名声更大的,是他多情的名声。天下皆知这位主儿在风月场中只论风月、从不提无关之事。曾有人不解,以他的地位和武功,谈情时只须捎带提些江湖事,哪个慕强的姑娘不是手到擒来?

顾知寒却很不屑,曾说“我若要搞定哪个姑娘,凭我这个人便足够,何须提身家武功,俗气”。就凭这一句话,一口气惹怒了江湖上九成九的男人,若不是他武功深不可测,恐怕早被人套麻袋揍过几十遍。

但事实证明,他真有说这话的资本。

就如芳华指和照影身法纵横武林罕有敌手,顾知寒仅靠一张脸和娴熟的调情手段,在情场上同样无往不利,不论男人女人都佩服倾慕。只不过男人是佩服他武功冠世,女人则是倾慕他倜傥温柔。

他在猎、艳时傲气得很,从不将口舌浪费在无关风月的俗事上,但此刻不知是想起什么趣事,竟多说了两句:“若说别的我定认了,可说到骗人,有人比我高明多了。”

窈娘俯在他胸膛上,痴痴地问:“还有人比郎君你更风流、更爱骗姑娘家的?”

“他?”顾知寒一怔,真正开心大笑起来。“他倒是不风流,也不爱骗姑娘家,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去骗,姑娘们就会主动爱上他,把他当成是天上的仙人一样捧着,绝不会想到他的无情。若他肯花心思哄骗哪个姑娘……”

窈娘问:“那便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