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,”她慢慢起身,“陛下可能让我和隐昭单独说会话?”
回应她的是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,赵高扶额,他怎么比小扶苏还要粘人。
想了想,要留就留,权当他不存在。她将隐昭看了个仔细,面上显出惊叹,道:“这一路下来,竟然长高不少,虽然黑了些,不过看着比从前健朗。”
隐昭笑容清朗,明显比之前多了些自信和从容,少年人向上的气息隐隐露出。赵高看他,是越看越满意,她一门心思护大的孩子,可算有了自己的棱角。没有因囿于四角天地丧失对世界的探索,反而能够刺破自我,勇于迈出这一步。这比她自己获得夸赞,更令人愉悦。
赵政眼中,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。左看右看,都是这少年故意往她身边凑。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着一路的风景和奇闻轶事,赵高还极为应和他,有些明明是已经见过的,却还装作第一次听闻,啧啧称奇,完全拿隐昭当小童哄。
而说话的少年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黍米大小的事也要拿出来掰扯给她听,恨不能从离开咸阳第二日开始讲起,一直讲到昨日回到咸阳。
“阳翟真的有这样奇特的民俗?”
“当时大司徒讲时,我还诧异许久。男子若寻得钟情之人,便可立誓再也不娶。若有违此誓,死后便会被人将尸身用桐油浸湿焚烧,且不允其入宗祠。”
赵高咋舌,没想到战国时期,还有这样路走偏锋,又彪悍的民风。针对女子的束缚向来是现代人对古人的固有印象,冷不丁听到还有个束缚男子的习俗,她忽而感到奇异。
“那城中岂不是鳏裹者众多?”
“郡守出了应对的策略,我们待得时日短,大司徒只说让我们尽量少与阳翟女子交涉,若是闹出些什么,兴许想走也走不了。”
估计是当地人不好惹,赵高侧头问赵政:“陛下可听过这习俗?”
赵政:现在想起我了?
哼,不理。
须臾,他动动嘴,其实。
赵高不得他回话,干脆转头继续和隐昭说起话,“想不到大司徒私下也挺和善,对你这般照拂。”
“大司徒看着不好接近,实则古道热肠,”隐昭似记起什么,害羞地挠挠后脑勺,“其实,大司徒也和寻常男子一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