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日出已近结束,来人渐渐增多。她静静望着那长街尽头,终于,视野里一队车马远远行来。
那首辆马车笔直驶来,赵高看得分明,马车车夫竟然手臂一紧,勒住缰绳停下车来。车帘伸出只修长手指,她呼吸微滞,下一刻,赵政那张意味不明的脸便从车中径直望到赵高的方位。
“既然都来了,怎躲着不见人?”他仿佛像是自家夫人娇羞,不肯出来待客般,语气自然,还亲自下马车,走到她面前。
左伯渊也在同一辆马车内,这会不得不过来和这两位“情真意切”的君王好友,好好话别。
“劳烦小先生特意前来送行。”
赵高看着他,睫毛微颤,“相识一场,公子要走,归来不知何时,我当然要来送公子一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赵高便觉得中间当真是隔了万水千山。她不得不承认,放弃喜欢一个人,真是太过困难。尤其是这人疏朗如星辰,纵然不声不响,但只要有心,抬头就能一眼看到他。
“咳咳。”一旁的赵政忽轻咳一声。
赵高醒神,手指捏着袖沿。此时此刻,临别在即,就是没了外人,她也不会说出什么给人徒增烦恼的话来。
她故而借由笑意掩饰,道:“那我便愿公子一路顺行无阻,若是公子在咸阳有牵挂之人,我倒可为公子尽上几分绵薄之力。”
左伯渊眉眼柔和,“我无需要担忧的地方,先生只要照顾好自己便好了。”
赵政听着这二人温吞的问话,就心里一堵。两人真是默契十足,眼里一丝一毫也容不下任何人。左伯渊一边言之凿凿说自己已有心仪之人,一边还许她这样错付,当真是!
他错开视线,今日之后,山水横绝,就是浓情烈火也有燃烧殆尽的时候。他不信赵高没得到回应会死心眼,死死等下去。更不信自己当真赢不过连回应都不舍给出的左伯渊,
“车队不易长时滞留,大王和先生便在此处停步吧。”左伯渊拱手对赵政道。
车队就在前方,缓缓驶出城门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出二人视线。赵高手牵着缰绳,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左伯渊消失的方向。
赵政默默将目光投注在她身后,见她双肩耷拉着,没一点儿精神气,一脸落寞的可怜样儿,让他心头跟着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