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姬对着铜镜抚着鬓发,如墨长发如缎般丝滑黑亮,上吊的眼角已有了根根细纹。镜中美人华光熠熠,任何男子见了都要侧目垂涎。
她放下手,摸着小腹处,嘴角扬起一丝酸涩的轻笑。
宮婢匆促进来,在她身后道,呂相来了。
赵姬这才真正露出一丝笑容,手扶着尚算平坦的小腹起身,去迎踏门而来的吕不韦。
吕不韦这几年大权在握,又有赵政刻意拱势,身上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威压。但赵姬不惧,反倒仰慕极了他浑然天成的霸气。
“你们下去。”吕不韦挥退众人,面色沉沉。待最后一个宮婢退出宫门,他忽的从袖中取出一水晶瓶,大手一挥,将那水晶瓶掷在地上。
“你竟敢设计害我?”他甫一进门便勃然大怒,不给赵姬反应的空隙。
地上水晶瓶碎片裂成无数,还隐约可闻见那股勾引欲念的魅惑幽香。
赵姬被吼得一愣,随即眼眶一红,道:“我算计你?若不是你有意,怎会让我轻易得逞?”
赵姬神色一转,气问:“你如今是想抵赖,不要这个孩儿?”
吕不韦冷哼一声,“本相子嗣充盈,此子与我有何干系?”
这话真是诛心,赵姬抬起手臂,指着他,“吕不韦,你那晚可不是与我这般说的?”
吕不韦神思陡变,蓦地转身看她,“太后真是不忍深宫寂寞,本相倒是可与太后举荐一人。”
赵姬愤然怒笑,“我一心为你,你就是这般对我的?”
先王在时,为了他朝中势力稳固,她先后在先王耳边吹了多少枕头风。现在好了,一朝得偿所愿,他待人便越发冷淡。几召入宫不应,私下坐拥美妾娇妻,已是决意和她断个彻底。
若不是偶然得这一瓶灵药,吕不韦怎会甘愿遂她的心思。
赵姬悲从中来,兀的软下神色,上前握住他的手,“姜邦,你莫不是真的不要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