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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高叹气,说出去的梗无人接,也是另一种寂寞。

“无事,我记住了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尉仲继续道:“公子今日嘱咐小人,将先生一同带入王宫,赴暖室察红果培育一事。”

今日?赵高想了想,“行,正好我与公子有事相商。”

根据咸阳城近来的风向,赵政估摸着大把精力都花在了竹纸和印刷上。

而今城内的宣纸普及力度早不可同日而语,不再是物以稀为贵。官府设立造纸署和印刷署。造出的纸料洁白柔韧,价格宜人。

犹如突然侵袭的巨浪,猛烈地冲刷陈旧的模式,焕发新的生机。万事之中,最先表现在律条上。

秦国律条存放于禁室,严格保管。堆积如山的竹简在庞大暗沉的建筑内,安静沉睡。

商君云,封以禁言,有擅发禁室印,及入禁室视禁法令,及禁掇一字以上,罪皆死不赦。

敢乱看,乱改,下场就是一死。

为了让各地学习最新律条,完善律条内容。每年地方都会有一次共赴咸阳的学习机会。前来学习的御史们,逐字逐句誊抄一部分,再千辛万苦的拖回去。

耗时耗力,还无法保证内容零差错零疏漏。

造纸和印刷迅速推翻这样的弊端,成册的律条适合如雪花般投放各地,专业为庶人普法的法官都乐疯了。

要知道,敢忘行主法令之所谓之名,各以其所忘之法令名罪之。

法官回答黔首们的律条咨询问题时,脑袋一抽,间歇性失忆忘了,或答错了哪条,就得做好被哪条处罚的心理准备。

纸版的律条对官府不啻于是场及时雨。

官府严格分离造纸署和印刷署各工种之间的联系,全部使用终生服刑的城旦,其根本不会有机会将技艺泄露出去。彻底切断了民间私造、私印的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