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嘲笑甘棠,也是在警告她。
“想清楚了吗,义宁?”太后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,视线往下落,像是在看脚边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:“外祖母也是为你着想,回纥可汗身份尊贵,配得上你。而不像是那个小小的和尚,本就悖理悖德,谈何相爱?”
甘棠低着头,死死咬住牙,手心紧紧攥着,几乎要硌出血来。
太后见她仍一言不发,又半威胁道:“他怎么说也是名誉天下的高僧,你希望看到他为了你沾满污浊,不得好死吗?!”
她的语气太过森冷,一下子击溃了甘棠的心理防线。
是的,甘棠不能接受,一点都不能。
不能让最清淡矜贵的他,遭受世间最污浊惨烈的事情。
他就应该永远遗立于人世,不染毫尘。
即使厉戎根本不记得她。
更何况甘棠也不能真的拿他的性命去赌,哪怕只有一点点差错,也赌不起。
“义宁……遵旨。”
夜风顺着窗缝袭来,吹得殿里的蜡烛摇曳了几下,落下的烛泪一滴一滴,映在太后满意的微笑里,也映在甘棠微微颤抖的身体上。
一时间,阒寂无声。
回鹘曾名回纥,贞元年间,改名为回鹘,取义为“回旋轻捷如鹘”。
回鹘之前是突厥汗国的重要构成部分,后来逐渐强大起来,便自立了政权,并接受了唐朝的管辖,时间一长,便难免生出些别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