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堂妹发火:“真扫兴,她以为她是谁啊?住在我家的寄生虫,还有脾气了!?”
云欢停了脚步,她问:“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?我可以——”
“谁稀罕你陪?弄得像我在求你似的!”
“……”
那时她便觉得,说出“你”,带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从那天起,说话的度变成了考量。
她每说一句话,都要在脑海里走无数遍可能。这句话,会不会让他们不开心、会不会伤害到别人或者会不会不喜欢她。
她要用很多的力气、很敏感的心思,才能让自己在陌生的环境生存下来。
就像手里的黄叶,她要保持住华丽,不然等烂漫的春褪去,她便成了枯黄的地被,任人踩踏。
这便是这么多年寄人篱下,带给她的礼物。
“他们都是朋友,朋友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、感受、情绪。”裴颂辞放轻了声音,像是在哄小孩儿,“和人相处不必如此顾虑,他们都很喜欢你。”
云欢苍白地问:“可该说些什么?就像今天一样难堪的场景,我们会有争端、吵架、隔阂。”
“当你跨过隔阂,才能奔赴山海。”裴颂辞笑着说,“若是遇上人心跨不过去的隔阂,只能证明他们的山海星辰不是你的归途。”
“——阿欢,不必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。”
云欢张了张唇,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的话像缓缓腾升的清茶,温柔熨烫开她心里积攒的皱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