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房答道:“二百四十文。”
孙贤眼前一黑,继而虚弱地挥挥手,“卖,赶紧卖,二百三十文,把库存赶紧清掉。”
账房愕然:“这价钱都不够当初买棉纱的钱,咱们可赔大发了!”
“卖!”孙贤嘴边的肌肉难看地抽搐两下,要哭不哭的样子,“再不卖,赔得更多。”
“那……他如果再降价,咱们也跟着降?”
“不降又能怎么办?坯布卖不出去,放在库里就是破烂,银子收不回来,工坊没有活钱转就是个死字!”
账房还想挣扎一下:“先缓缓,等您见过周太监再决定。没卫尧臣这么干买卖的,他就是想拖着咱们一起死,咱不能上他的当。”
孙贤捻着灰白的胡须,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很久,发烫的脑袋才渐渐冷静下来,“也对,我让那小子搅得心神不宁的,周太监那边有消息了没有?”
账房道:“还没,不过他私宅的管家说口信已经送进宫去了,让咱安心等着。”
孙贤怎么可能安心,恍恍惚惚度过了一天一夜,转天终于盼到了周太监的回信:明日周太监出宫办事经过四条胡同,让他在胡同口候着。
因没有说具体时辰,孙贤生怕错过,天不亮就守在胡同口,一直等到日头偏西才见周太监的轿子经过。
孙贤忙抢上一步,在轿前行礼,“爷爷,可算盼到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