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我真的希望你能留在这里,别去战场。”谢载有些怅然。
“何德何能。”她喟然长叹:“阿载,你我也好,世人也罢,心里都明白,凉州其实覆于我手。”
“长公主薨逝,齐国国丧,虽然本来打算停留的时间只有半个月,但谁知不会生出变数,所以不必再等。此时出兵,最好。”谢倾的话比夜色更凉。
杯盏相撞,一声脆响,一饮而尽。
交州、安州、肃州……一路向东。
谢倾虽然走的着急,但是凉朝军队一直枕戈待旦,离开西州时并不拖泥带水。
今日初至,明日远奔。
就算她不了解对方的守将与主帅,可凉朝的将领都是沙场百战,所有人痛失故土,对每一场战役都是慎之又慎,恨之又恨。
每一场,她都亲自去感受其中的鲜血与死亡。
上下同仇敌忾,一路势如破竹。
直到甘州。
收回甘州的那一天,是在傍晚,大雪纷飞。
谢倾身上的铠甲犹带血痕,她持剑站在城楼上,这里风更大些,她不禁微微眯了下眼,静静地看着城楼下。
尸横遍野,柳絮般的雪花将他们掩埋。
一次又一次,连战连胜,顺利的甚至让她有些忐忑。数月之间就收回如此广阔的疆域,究竟是上天垂怜恩赐,凉朝和南越将士骁勇善战,齐国久战军疲,还是有人退之避之,不与争锋。
她不愿细思。
下一个便是凉州了,一旦收回凉州,形势必然会转变。
也许前面的成功有天时地利人和种种机缘,但凉州不会了——
守着凉州的,是越城军,他们一起扶持起来的、陪他夺得江山、迎她出嫁的越城军。
谢倾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