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会担心犯人暴起,镣铐穿透了他的肩胛骨,重重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。于他而言,行动既是奢望,也是折磨。
“陆侍郎,已经到了这地步,你还不肯说出同伙吗?”谢载语气冰冷。
陆渊没了往日里的楚楚衣冠,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度却没有丝毫改变。
他笑出了声,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再不如当初悦耳:“还未恭喜三殿下,终于要将太子之位收入囊中了。”
如今谢倾远嫁齐国,放眼整个凉朝,再无人能与谢载相争,太子诏书,只是早晚而已。
“承侍郎吉言。”
此时,他们好像不是身处阴森的牢狱中,而是庄重的宫城里,谈笑天下风起云涌,坐拥富贵荣华。
陆渊嘲讽道:“当初,你和大公主针锋相对,恐怕不少人都以为,你们这对姐弟,注定要你死我活了。”
谢载沉声:“她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陆渊闻言轻轻抽了一口气,恨声道“亲姐姐?那那些因为你们这场可笑的争夺而丧命的人呢?他们没有亲人吗?他们活该为你们的一场无关紧要的别扭丧命吗?!九泉冰冷,他们该往何处相诉!”说着,他面目都扭曲了起来。
谢载脑海中迅速划过了什么,他努力的回忆,迟疑而缓慢的说道:“陆深……”
陆深是他数年前派往齐国的暗桩,三年前死在了齐国,尸骨无存。
陆渊连声冷笑:“真是意外,三殿下居然还能记得一个小首领……齐国,玉澜城,鹿歌河上,我哥哥,死在了谢倾手上,死在了你的亲姐姐手上。”
他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“谢载,我哥哥对你如此忠心,你却对他的性命不以为意,既然你如此看重你的姐姐,我就一定也要让你尝尝这丧亲之痛!”
陆渊心中积恨已久,可今时今日,自己一败涂地,仇人却裘马依旧,甚至凤光更胜往昔,陆渊眼睛通红,他忍着身上仿佛分崩离析的痛苦竭力朝着谢载嘶吼,难寻当初名满凉州的倜傥俊朗。